f离开以后的几个月,我一直过的很糟,在情绪的反复起伏里不断搅和。
其实即使是在他在的日子里 ,我也曾经几天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虽然那时我们住在一起,却大多只能在夜店偶见,
他总和刚勾搭上的妞一起,有时也一个人靠在吧台,
然后我们就喝着水,一同评析着各种妞,数落着这个地方的不是。
他总是怜悯地说,你真是在世界上最傻逼的地儿上班,
或者自怨自艾地说,我真是个大煞笔,废物。
不过大多时候,f对于自己的生活还是没有怨言的,
他老带陌生的男男女女回家,我们一帮人蜷在小客厅里吸烟喝酒听哥与飞行,
然后我们各自回房,他操他的逼,我睡我的觉。
起码,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
后来情况开始失控,他常在夜店楼下等我,衣衫褴褛而踉跄,
每晚与人打架,喝几瓶伏特加,把粉撒得家里到处都是,
我也对此感到厌恶,开始刻意回避他,
然后,我们甚至可以生活在同一空间却几个星期不见。
但其实,我们的思想却贴得这么近,
我甚至觉得我与之间f的亲近甚于当时曾与我们短暂同住的h,
虽然h是f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爱人。
以至于f的离去完全打乱了我的生活,而这是我始料不及的。
现在再也没有人与我一直促膝长谈到黎明,
一遍又一遍地听velvet underground,
一起去楼下的酒楼喝早茶(那间酒楼现在也倒闭了),
或者买麦当劳的外卖早餐,然后在早晨九点入睡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能有这么多话题,
而一些零星的片段也总不时浮起,
比如曾经我问f说他如何能够忍受使用一两百块的手机,不能随时随地上网的生活,
他说,从前他用的是iphone,可是后来发现自己仿佛无法思考了,
于是他把iphone送给了妹妹,然后自己搬到了一间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的公寓,
每日只在阅读中度过,就这样,他一个月看完了六本书。
而现在淫乱的生活,他在离开此地以后便也会将其结束,搬回那间公寓,继续以读书度日。
人在怎样的环境便可以过怎样的生活,可最终需要某种方法将生活的印迹洗净,
对他来说这种方法便是阅读。
f看似混沌,实际上却比谁都清醒。
在f离开的那天,我因为工作终究是没有与他见上最后一面,
其实我回家的时间与他离开的时间就差半个小时,
他的气味还在,可是房间已经空了。
在我的床上,是还凝着露水的一束花和一张纸条,
我盯着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哭了。
其实我是很不容易落泪的人,但却非常善伤离别,
“我爱你” 这是f的最后一句话,可我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他我也爱他,
尽管平时我总在朋友面前数落他的种种不是。
当然这并非男女之爱,但它的分量比男女之爱对我而言要重得太多。